序
作为一名从教近三十年的教师,面对一个个调皮捣蛋的学生,我百思不解,为什么他们就不会不出事或者少出点事呢?自己的儿时是什么样子呢?我开始回忆自己的少时,努力走进他们。
儿时的我是个极为淘气的孩子,为此大人没少为我操心,我也因此吃尽了苦头。现在我做老师了,而且一做就是二十多年,这二十多年来我几乎天天面对着三十多年前的自己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生活的压力使我和童年的距离越来越远,和学生的隔阂越来越深,我总是不理解学生,怨他们不懂事,因而生气、冲动、犯错。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一个误区。
我很想回到少年时代,用一颗少年之心与学生相处、判断是非、解决纠纷,然而这是不可能的,与其你以一颗纯少年的心态来面对学生,还不如随便找一个少年来作他们的老师,那不是纯而又纯,真而又真了吗?
我很想弄清我儿时的心态,想弄清我做大人们认为最不可饶恕、最荒唐的事情时我是怎么想的,想弄清父母一次次的口诛体罚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会毫无效果,但我的一次次努力都像是拂过一阵微风,不曾留下丝毫痕迹。我只好把我儿时的故事原原本本的搬出来,希望能从中得到启发。
我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我也仅只是60亿分之一,并不能代表全部,但我希望我能做为一个参数,供那些有心、有识、有志的人参考,特别是与少年儿童打交道的成人,希望他们能多一些童心,童性。把自己的工作做好。
少时记事系列之一
——恶作剧
恶作剧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听说我记不清了,但我做得恶作剧桩桩件件现在还历历在目。
最早的记忆大概是还没有上学的时候,我把一只蜈蚣放进姐姐的文俱盒里,然后对姐姐说,给我取根笔,我要学写字。姐姐打开文俱盒,吓得惊叫一声,把文俱盒扔在地上,我在一边开心大笑。
我所在的村子是个很小的自然村——岩口,只有25户人家,人口不足百人,村里没有学校,它隶属于尹村,是尹村的第七生产小队。从小学一年级开始,要到二里之外的尹村去上学。就是这两里地的时空,成了我恶作剧的舞台。
两村之间唯一的道路不足四米宽,有的路段两边长着高大的白杨,白杨之后就是庄稼。我们从三年级开始上晚自习,恶作剧就在晚自习后上演了。我悄悄从人群中溜走,躲到路边的庄稼地里,等下一伙人说说笑笑走来的时候,我突然从地里爬窜出来,嘴里发出怪怪的声音,一伙人吓得又叫又跑。次数多了,他们就告到老师和父母那里,几次苦头之后自然有了收敛。
但江山易改,秉性难移,安稳不多时,我又开始活动了,这次我把目标锁定在不会告我的人身上。那是一个月芽初现的夜晚,满天的星星瞅着我们几个放学回家的孩子,走在路上说说笑笑。隐隐地我听到有拖拉机的声音,灵机一动,计上心头,向几个伙伴面授机宜,他们一致同意,马上实施。旁边有个不算很高的土崖,年久坍塌,形成了许多很大的土块。我们把书包往边上一扔,各自挑选大的土块,费力地移动到路上,横着一字排开,像大坝横在河道一样横在路上,然后迅速撒离到路边的庄稼地里,等着看遇到伏击的敌人的狼狈相。一会儿工夫,拖拉机开过来了,耀眼的灯光照着前方的障碍,停住了,几个人下车,用力搬开土块,骂一句“谁没事干了做这样的缺德事”,然后开着车稳稳地走了。我们彼此瞅瞅对方都有些失望,因为车并没有开到障碍物上,出现我们认为有趣的场面。我们无精打彩的刚走几步,只听得身后一声高高的“唉呀”,接着便是摔倒后打碎什么的声音。我赶紧拉他们一把,游击队员般再次迅速钻进青纱帐里,好半天,才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慢慢地过去。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才知道,可怜骑车人的鸡蛋全被破了相。
最危险的恶作剧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害怕。二姐初中没上完就劳动了,在队里赶个毛驴车,上下学的时候,我常能碰到给砖窑上拉沙的二姐,她总是让我坐上她的车而少走一些路。我坐在车上总是嫌毛驴走得慢,便抢过二姐手中的鞭子狠打毛驴,因此又常被二姐赶下车来,我跟在后面心里很是气愤,就从地上捡起土块、石子,用力的投到毛驴身上,毛驴一经打,便撒开四蹄跑了起来,我看着二姐紧张又害怕的样子,乐在心上,大笑不止。以后再碰到二姐,我不再坐车,只是捡起石块投向毛驴。有一次,毛驴真被我打惊了,二姐收都收不住,被一边的伯父看到了,高声对二姐喊:“快跳车!快跳车!”就在二姐跳下来的那刻,车子上了一块大石头翻了,二姐在一边吓得直哭。为此,我被母亲罚跪了两个小时。
吸取了家里的教训,学校的恶作剧我尽量避开危险而突出趣味。一节数学课上,老师叫我的前桌上黑板做题,我顺手把我手中正玩着的一个手绢用书夹夹在了她褂子后下沿上,她在黑板上认真地做着题,下面的同学却被她后面颤来颤去的那根又红又长的尾巴笑破了肚皮,老师竟也看着笑了起来。这更助长了我的胆量。那是一个活动课,我正在教室里无所事事,看到一个好友正慢条斯理地向教室走来,我赶紧拿起一个能盛水的小铁盒子,从水桶中舀了一盒水,把门拉开一条小缝,把盒子小心的放在门上紧靠着门框,然后坐在一边,挡住所有要出去的人,等着看一场好戏,谁知好友被别人叫住说话。我盯着好友,心里想着他一会儿进门时那滑稽可笑的动作。就在这时,门突然开了,铁盒掉了下来,来人很快往后退了一步,可是已经迟了,一盒水全都洒在了他的身上,一看,可没把我的魂吓飞了,进来的是我们的班主任刘老师。我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,那个憋在心里的难爱啊实在是说不出来,教室里的同学们也是欲笑又止,都低着头。事后,老师用教鞭在我的头上狠狠地奖励了三个大泡。